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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聽聽那水的聲音》

水是巍峨的開袒衣襟的東北漢子,水是嫵媚的身著旗袍的江南女子。它高唱塞外牧歌時是攝人,它低吟吳儂小曲時那麼動人心魄。水的聲音多麼奇妙。

   這可能只是我腦子的一個飛快的念想。在暴風雨來臨之際,海總是澎湃的。他怒吼咆嘯,海水的湧動是他上下翻滾的喉節,他似在喧泄平靜下積蓄的毀天滅地的能量。海水是四面八方湧來的洪荒巨獸,它們嘶吼,毫不留情地撕扯你的耳膜。海水是提刀而立的大漢,將淺綠攪成深藍將深藍化進一聲暴喝,泣著血光的刀刃。聽聽那海水的聲音,甚至讓人握不住生命的節奏、打不准生命的拍子。

   這都是幼時的一次親歷。小時候膽子大,一次與玩伴選了一條危險的山路準備去抓蝌蚪。一路的旅程是手腳並用完成的。中間甚至迷在山林中,看著周圍成片的竹子,膽怯在這種幽靜下滋生。是那溫柔的水聲挽救身處恐懼的我們。水是蜿蜒從高處流下的,水聲不斷,打的是華爾滋的節拍,也可能是小步舞曲或是創意曲。我們逆流而上,我們伴著水聲,在被這細流沖得光滑的大圓石間攀爬。到山頂居然是一潭清泉,果然有蝌蚪。現在我己忘了那時抓了幾只蝌蚪,忘了那條山路甚至忘了同去的是誰,印象裏也僅剩那明朗的水聲。那時的感覺聽到那水聲就像三四歲時跟奶奶去聽伊伊呀呀的平劇。戲臺子上的女子妝不精緻,卻像一朵妖嬈盛開的花。一道眼波送去一朵蘭花,一招雲手甩一段水袖,再淩利也變成溫柔,眼角流露出的都是微笑。水聲甚至能這麼不經意地治癒創傷。

  猶記得夏天躺在外婆老家的涼席上,沒有空調沒有風扇,只搖一把蒲扇,聽一夜雨聲是常有的事。少年不識愁滋味,那憂鬱的雨水聲卻總能吸引我的耳朵,想像雨落在屋簷上,飄進溪河裏,打在門口的木桶中,想像讓我愜意。雨是斷了線的水,雨聲卻仍綿延不絕。雨聲大概是屬貓的,當時的我被雨聲引得一夜無眼,就像貓爪子輕撓在心上大概還和著年少的幾許莫名惆悵。

  要牢記著那段年少時光。在這水鄉長大,被水滋潤,沒養成水一樣的性格,但也要格外記得那些水聲,那都有是自然賜給的恩澤,那都是最溫柔最溫暖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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